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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冻焦虑:冻卵女子图鉴 | 关注

2019年12月23日,全国首例“单身女性争取冻卵案”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开庭,当事人徐枣枣(化名)以侵犯一般人格权将未给她提供冻卵服务的医院告上了法庭。

国家卫健委(原卫计委)2003年颁布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规范》规定,禁止给单身妇女实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未婚冻卵在我国尚处于未开放状态。

但像徐枣枣一样,有冻卵意愿的单身女性不在少数。她们是一群怎样的人?我们如何理解她们的冻卵焦虑?RUC新闻坊通过整理百度“冻卵”吧等来源的数据,以及采访冻卵中介机构、在国外做冻卵手术的女性,试图为大家呈现这份“冻卵女子图鉴”。

“我们希望让每一位女性都认识到她们在生育这件大事上是有很多选择的,是可控的。” 40岁时才选择迈入婚姻的大门的Doris Huang如是说。

Doris Huang目前是一家以试管婴儿、冷冻卵子以及女性健康医疗咨询为主营业务的公司的创始人。过去,她曾在顶尖咨询公司工作10多年,之后又任职苹果公司高管。不停地追逐事业,使她分配给个人感情的时间难以避免的被挤压。

2015年夏天,为了给自己的生育留出更多选择的空间,她和相识多年的好友先后决定启动冻卵计划。

在进入冻卵疗程前,两个人都做足了功课,然而在进入疗程后,从打第一针、到促排针、再到术后的恢复,期间的每一步,都充满了意料之外的忐忑和始料不及。

Doris Huang自身的经历使她非常理解跟她一样的当代事业女性面临的压力,她想“尽最大的努力帮助她们”。

于是,Doris Huang和她的朋友把自己冻卵的经历发布到了微信平台上,还登上了《纽约时报》,之后她创办了现在的公司。

对于赴美冻卵,Doris Huang 态度很明确:“美国在冻卵技术的突破和目前稳定的临床应用,我认为是对每一位女性的blessing。”

像Doris Huang这样远赴他国冻卵的女性越来越多。近些年,像徐静蕾、袁丽以及阿娇、阿sa这样颇具社会影响力的女明星对自己冻卵经历的公开,更是让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到了这项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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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抓取了百度“冻卵”吧2019年4月24日之前

近40000条有效信息。

通过对百度“冻卵”吧上讨论内容的词频统计,可以发现冻卵技术、冻卵国家是人们的重要关注点。在冻卵国家中,最受关注的是美国。

一些国内外企业近来也纷纷启动了针对女员工冻卵的“福利”政策。2014年10月,美国苹果公司和Facebook为让女员工排除顾虑,安心工作,表示:“为女员工报销冷冻及储藏卵子的费用,人均最高可达2万美元。”国内携程也于2018年7月宣布为内部员工启动特殊生育福利项目:为公司中高级女性管理者提供10万元至200万元及7天年假,使她们能享有冻卵等高科技辅助生育福利。

“前来冻卵的携程女性管理者,就是这一群体的代表,她们认为这是一项对于自己未来的投资,”张欣博士曾在其他平台上表示,“她们暂时不想考虑生育,或暂时不想走入婚姻。无太多约束去冻卵,给她们解决了后顾之忧”。

 冻卵到底是什么 

冷冻卵子,又称雪藏卵子,即提取母体健康时的卵子进行冷冻,阻止卵子随人体衰老,待想生育时取出冷冻的卵子使用即可。

起初,卵子冻存技术是为了造福卵巢癌患者或者因为疾病而需要保持生育能力的女性。现如今,进行卵子冷冻的女性越来越多。据生殖专家称,44岁以上受孕率很低,25岁-35岁的女性成功率最高。女性随着年龄的增长,受孕率会越低,而冷冻卵子可备不时之需。没有生育计划的女性,可以通过冻卵保存年轻状态下的卵子,到需要的时候可把卵子解冻复苏,进行手术受孕。一方面保证了卵子的质量,另一方面也提高了受孕成功率。

Doris Huang表示:“一流的医生、医疗资源和顶尖的实验室技术是卵子冷冻及解冻复苏高成功率的保证。且美国优秀诊所的卵子解冻成活率目前可达90%。”

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产前诊断中心副主任医师张璘表示:“目前卵子冻存的技术相对比较成熟,冷冻复苏的成功率可以达到90%,甚至超过90%。但是冷冻复苏后卵子的质量会不会受到影响,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和冷冻卵子时女性的年龄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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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北京的王一一女士表示,冻卵的整个过程并不像自己想象的这么轻松,不仅在取卵过程中会面临头疼等身体上的不适反应,并且对于喜欢热闹的她来说,为了保证卵子质量,她的整个周期都不能运动喝酒、肆意熬夜,还过上了早睡早起的老年人生活。

上海的Yvonne讲起她的冻卵之行时神采奕奕,用她的话说是“拥有了如同美国当地居民一般的生活状态”。她说,冻卵过程中的三周,她居住在自己租用的民宿中,拥有大厨房和满是花香的小花园。那段时间,Yvonne虽需面对一些难以排解的焦虑,但闲暇之余,她一个人煲汤、赏花、看书,摆脱了上海的浮躁气息,在这里悠哉自得的生活很是惬意。

 冻卵群体的画像 

“大部分都是单身或者是有交往对象但短期内没有结婚计划的主管级以上白领,年龄在31到40之间。”经营了多年的冻卵机构的Doris Huang如是给我们描述她的客户画像。

根据Doris Huang对自己机构的数据的研究来看,冻卵的女性群体主要集中在北上广深。近年来,通过线下活动、线上教育,二线城市的女性对于冻卵的态度日渐开放。开始向比如杭州、天津、成都这样的二线城市延伸。

据一项对美国和以色列 150 名冻卵女性的调查,受访女性选择单身最主要的理由是因为双方对感情关系的期望存在偏差。这项调查是迄今为止对这一领域规模最大、且首次跨国的访谈研究,调查结果分别在2018年7月的《生殖生物学与内分泌学》和8月的《辅助生殖与遗传学期刊》发表。

根据调查,85%决定冻卵的单身女性,是因为没有能共同生养孩子的伴侣。剩余有伴侣的 15%,大多关系还不稳定,或者没有准备好要孩子,所以也选择冻卵。

在接受调查的 150 名女性中,97%受过高等教育,72%的学位在学士以上,职业遍布医疗、学术、外交、媒体、IT、艺术等等。她们普遍对一段关系有更高的希冀。这些女性从小被教导关系应该平等,现在也不愿和教育程度比她们低、专业成就不如她们、还没有共同兴趣目标的人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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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绿妈公司是做中国女性赴美做试管婴儿和冻卵手术的中介机构。小绿妈试管咨询部总经理Kevin表示:“根据我们的数据,去美国做冻卵的群体大多数是单身大龄女性,没有找到合适的另一半,有经济能力,可以自己独立抚养孩子。她们中的绝大多数年龄在28-45中,超过45和小于25的比较少。”

 为什么冻卵 

根据1960年~2017年中国妇女平均婚育年龄的趋势图,中国女子的初婚年龄是呈现平缓上升的趋势,越来越多女性选择延迟结婚年纪,这也是选择冻卵的单身女性的数量增加的原因之一。与之对应,1960年到2017年中国总生育率也是呈现明显下降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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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岁之前不想结婚,但是仍然想找一个心爱的人结婚。”刚刚完成冻卵手术的Yvonne今年36岁,作为一名房地产公司的品牌管理和上市的财经公关,她获得了CIHAF2018中国房地产年度最具价值职业经理人。虽然年纪早已过了30岁,但Yvonne仍然没有选择仓促结婚。

对于Yvonne来说,选择冻卵的原因有三点,首先,年龄是不可逆的,其次,她目前不想结婚,最后,她想要保留生育的权利。谈到冻卵后的感受,她说:“心理上更轻松了,精神压力会小很多。”

从1960年到2017年中国总生育率的趋势图,能看到中国总生育率是呈现明显下降的趋势。除了跟政策相关的原因,女性生育意愿的下降也是相关因素之一。

生小孩对于Yvonne来说是件让她害怕的事,她对于生育的意愿很低,她身边的很多朋友即使已经结婚的,但是也有很多都不太想要小孩,转而选择了冷冻胚胎。

提到冻卵,她很坚定地表示:“如果不做这个事情,到40岁以后我这个权利可能就很难获得了。”

在Yvonne看来,冻卵代表的是可能性,代表的是一种权力。她说:“不管怎么样,不管我和我先生是不是要结婚,是不是要小孩,但是起码我在30多岁的年龄保留一颗质量尚佳的卵子,以后就会有拥有无限的可能。比如可以把卵子做成胚胎,也有可能两个人都不想要小孩,最后会捐掉。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有一种可能,都有一个权利。

在媒体报道中,跟冻卵手术搭配最频繁的形容词莫过于“唯一的后悔药”了,而这确实是击中了无数女性的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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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的职业规划也是影响生育意愿的原因之一。而不同年龄段白领对生育和女性的职业发展之间的关系感知的情况也有不同:其中80后认为“生育对女性的职业发展有很大影响”的比例最高,其次是90后。作为新锐中产群体的主力军,80后普遍处于“上有老下有小”的双重压力下,对于生育与职业发展之间的感知最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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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般意义来看,生育对职业女性的工作影响程度较大,如果事业正在上升关键期,生育很有可能让职业女性失去晋升或接受新挑战的机会。在这样的压力下,对于年龄正处于30-40岁的职业女性来说,冻卵可能是平衡事业和生育的近乎唯一的折中方案。

“这是科技赋予人的更多的选择。人成长的过程中会有很多不确定性,像我现在都不确定我是不是需要要一个孩子。”拥有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的王芳今年38岁,即使已经步入了婚姻,她仍没有考虑好是否接受一个孩子来到自己的生活中,冻卵则给了她另一个选择,“如果到了41、42岁的时候对你的生活已经非常清楚了,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知道自己肯定能生。”

 冻卵热的冷思考 

目前在国内实施冻卵还属于灰色地带,我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规定,“只有患恶性肿瘤的妇女在放疗和化疗前、患不孕症的妇女在无法及时体外受精前,可以将卵子取出并冷冻起来”,“禁止给不符合国家人口和计划生育法规和条例规定的夫妇和单身妇女实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

然而,明星冻卵的经历以及越来越多女性更加自主的选择,也让冻卵的热度开始提升,冻卵技术在不断拓展选择边界的同时,人们也应该更加理性的看待关于冻卵的风险性。

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产前诊断中心副主任医师张璘表示,在美国等一些地区,冻卵作为辅助生殖技术是合法的,倘若在冻取过程中出现的一系列并发症可以做到有法可依,有效解决纠纷。因此,针对于出于必要原因出国冻卵的女性,她表示支持。

但是,她提醒,由于个体差异,促排卵药物和激素打破了正常的生理周期,可能会导致卵巢的过度刺激综合症。

她还表示,尽管现在的卵子冻存技术没有难关,但复苏后卵子的细微结构会不会出现染色体或者基因的异常还很难说。毕竟目前世界上冻卵复苏辅助生育的孩子只有100多个,这些孩子中年龄最大的不超过10岁,对于这些冻卵的孩子,远期来看,这些孩子会不会有生育或者发育方面的身体问题,这些都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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