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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湖北小哥在温州经历的一切。 #武汉肺炎 #新型冠状病毒

老白是我认识多年的一个朋友,湖北人,长居温州。

“湖北” “温州” ——在2020年之前,这两个词连在一起代表着在外打拼的寻常案例;

而今年,这个词语组合忽然带有了一丝悲怆而尴尬的色彩。

湖北,自不用说,疫情最严重的地区,

最近几天,每日新增确诊患者数据已达三千;

温州,这个以会做生意、精明著称的城市,

亦是此次疫情中的重灾区;

我的朋友老白,一个湖北人在温州会经历什么?

你所能想象的,都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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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歧视的湖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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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日那天,老白忽然在微信上告诉我,他被所居住的小区驱逐了——

 

 

小区进门要登记身份证,物业看到他是湖北籍,直接说:

“湖北人不让住,你去哪不管,反正是上头命令”

周围十几个业主大妈围着他,亦是添油加醋的驱逐——

“反正就是不能进小区!” “爱去哪儿去哪儿!”

老白,长居温州,即没有发热不适,也没有返乡史,但无人听他解释;

万般无奈,只有报了警,110带着救护车一起来了,依旧调解无效,于是又请来了街道主任;

 

一个湖北小哥在温州经历的一切。

而后魔幻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事态的进展,矛盾从老白和物业业主之间转变成了110社区主任和物业业主之间的矛盾,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争执,而老白的角色,也从受害者转变成了劝架者……

一个湖北小哥在温州经历的一切。 

最终这三个代表着“正义、健康、和谐”的部门和物业业主纠缠许久,才算平息了争端。

讽刺的是,除了110、救护人员、街道主任,现场唯一为老白据理力争的,是他的同事,一个来自河南周口的小伙——

一个湖北小哥在温州经历的一切。

一个传统的受歧视大省人,为一个新晋的受歧视大省人出头,这事儿还不够荒诞不够魔幻吗?

老白告诉我,这次疫情,让不少远在外乡的湖北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歧视,除了忍受这些歧视和谩骂,不少湖北人对部分省份人的仇恨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前段时间,微博曝光了“名古屋战役”——

一个湖北小哥在温州经历的一切。

在一趟从名古屋飞往上海的航班上,一群上海人在登机前半小时,跟机场方反映不愿意跟湖北人同坐同一架飞机,直接导致飞机延误,还引发了两省乘客的冲突。

“名古屋战役”激化了湖北人和上海人之间矛盾;老白的一个湖北朋友在和他讨论这件事时,情绪极端,言辞激烈,甚至诅咒上海发生八级地震。

一个湖北小哥在温州经历的一切。

老白觉得他过于偏激了,但对于一个遭遇过歧视的湖北人而言,被驱逐的屈辱比起来自网线两端的争执和谩骂,其实要真实而疼痛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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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名字叫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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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老白过得非常焦虑,一想起家乡的亲人,他就睡不着觉。

一个湖北小哥在温州经历的一切。

老白的亲人们,三家在武汉,四家在荆门,而老白既离不开温州,又回不了湖北,疫情将这三座城市隔成了三座孤岛;

用老白的话说—— 

他仿佛是在隔岸观火。

一个湖北小哥在温州经历的一切。

这种无能为力的心态,我完全可以想象。

提起家乡,老白说忽然就理解了落叶归根的心态,他觉得就是死,也要和家人死在一起。

一个湖北小哥在温州经历的一切。

“落叶归根”“死”——很难想象这两个词是从一个年轻人口中说出的。

疫情爆发,时值春节,多少人在期待回乡期待团圆,只是这些期待在加入了瘟疫、死亡、封城这些元素之后,全部转化成为了难以言说的思乡之情。

有些事情没办法细想,也不敢往远了想;

 一个湖北小哥在温州经历的一切。

截止今天,全国死亡数据已达564例,其中湖北死亡数据为549例,更多的患病者还挣扎在生死一线,这些数据背后,是一个个痛苦的家人,一个个痛苦的家庭;

对于他们而言,往后每一个春节的意义,将不再一样;

 

别人欢聚团圆的时刻,对于他们而言,将是祭奠之日,将是悲伤印记。

老白在遭遇到小区驱逐那天,对我说,其实最让他感到难过的,不是来自温州人的歧视,而是来家乡亲人的不理解——

一个湖北小哥在温州经历的一切。

那天他把自己的遭遇说给家乡的大伯听后,大伯首先是认为问题出在他身上,认为是他说话的语气不对,劝他相信政府,息事宁人,老白觉得无法沟通,愤懑的挂了电话。

老一辈人习惯从自身找问题,别人谩骂你时,要先找自身原因,即便不是自己的错,也要隐忍、顺从,只有这样才能迅速平息事端,回归正常生活。

只是这一次,似乎很难回归正常了。

一个湖北小哥在温州经历的一切。

疫情爆发于年三十前夕,直到今天,新增病例的数字依旧呈增长的势头,老白每一天都在期望拐点出现,期望那个持续走高的箭头能够放缓放平,因为只有这样,他和家人才有团聚的希望。

即使是那些已经有了代沟,彼此无法沟通理解的家人,也一定会在某个时刻,让你觉得他们无比珍贵,无比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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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确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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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疫情,让不少中小企业、个体户陷入绝境,小则损失惨重,大则直接破产。

一个湖北小哥在温州经历的一切。

一个湖北小哥在温州经历的一切。 

老白所在的公司,是一个线下水果连锁品牌,在疫情爆发之前,我们还常常讨论水果行业如何做线上推广、线上营销。

老白告诉我,这次疫情中,他们公司的水果门店有几家已经准备停业了,线下没什么生意,店员们也觉得恐慌,而走线上配送的话,配送费就顶个西瓜了,也送不起。

一个湖北小哥在温州经历的一切。 

好在老白公司做了线上小程序,以及融合配送,可能会好一点,但能否顺利度过这场疫情劫难,谁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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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能不再聊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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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止今天,全国累积新冠肺炎确诊病例为28018例,其中湖北省为19665例,这个数据散落在近六千万的湖北人口中,犹如沧海一粟;

而我们通过媒体和网络所了解的那些患病家庭的苦痛与心酸,比起这庞大的人口基数,亦显得格外渺小;

更多湖北人所经历的真实生活,其实更接近于老白和老白家人的生活——

离不开也回不去,却无比的渴望能在一起;

对网络暴力,他们试着对抗,也试着理解;

对于未来,还有希望。

 

2月3日凌晨,成都地震,老白在微信上问我:成都还好吧?没有人员伤亡吧?

一个湖北小哥在温州经历的一切。 

我说一切都好,反正大家都晃习惯了,后来我们还互相分享了一些地震段子,这成为了我们近期交流中难得轻松的时刻。

希望老白和家人一切都好,

希望湖北人民尽快度过难关,

希望生活秩序尽快如常,

也希望我们可以不再聊焦虑,不再聊疫情,

可以像往常一样,分享音乐,聊聊生活。

我希望,这一天快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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